凡煙小說

第36章 (P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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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章 (P)

柏經霜剛打開門,席松就從沙發的角落裏坐了起來。

“你回來啦。”

柏經霜應了一聲,隨後換了鞋放下外套去洗手。

席松就這樣盤著腿坐在沙發上,註視著柏經霜進門,換鞋,脫外套,去衛生間洗手。

柏經霜做什麽都覺得有一道視線,灼熱地盯著他,這讓他很是疑惑:“怎麽了?怎麽一直看著我。”

被發現了。

席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殷勤地拉著柏經霜到沙發上坐下。

“是這樣的,我在三個小時之前給你發了我剝好的柚子的照片,那是它最初的樣子。”說著,席松有些心虛,說話時沒什麽底氣,把懷裏抱著的半個柚子殼遞給柏經霜,“但是現在吧,它經歷了一些變故。”

柏經霜低頭看著懷中的半個柚子殼,底部被席松捂得熱乎乎的,裏面還有一瓣柚子靜靜地躺著。

柏經霜盯著那一瓣紅彤彤的柚子看了三秒,啞然失笑:“你吃完了啊。”

席松撓了撓頭,像是犯了錯被抓包的小孩:

“我本來說只吃一塊的,結果找工作看得太入迷了沒註意,反應過來的時候只剩一塊了。”

說著,席松把僅剩的最後一瓣柚子拿了起來,送到了柏經霜嘴邊:

“你嘗嘗,特別甜。”

微涼的柚子碰到了嘴唇,柏經霜的心好像也被冰了一下。他張開嘴咬了一口,柚子在口中汁水四濺,綻開清甜的果香。

席松還捏著剩下的半瓣柚子,眼裏閃著光。

“是不是特別甜?”

那種奇怪的感覺又來了。

柏經霜點了點頭,有些不自然地從席松手中拿過剩下的一半柚子,輕輕頷首:“嗯,很甜。”

左右柚子是吃完了,柚子茶的事情可以明天再說。

在確認柏經霜和他都吃過晚飯之後,席松發出了看電影的提議。

正巧柏經霜今天從咖啡店帶了兩塊沒吃完的布朗尼回來,他和席松一人一塊,就當電影伴侶了。

由於熱愛演戲,大部分的經典影片席松基本都看過。

將電視調試一番,席松看見了有一部新上映的恐怖片,他沒有看過。

席松對恐怖片其實是不感興趣的。

但是他握著遙控器,悄悄側目,看著柏經霜長發背後白皙清冷的側臉,心中一動,點了進去。

雖然柏經霜並不知道他看電影的品味,但席松卻像是害怕被發現自己別有用心一般,狀似不經意地解釋:

“好久沒看恐怖片了,還挺想看的。”說著,席松還回過頭,詢問柏經霜的意見,“可以嗎?”

柏經霜對電影的興趣不是很大,但是他願意陪著席松看。

畢竟他還惦念著席松這兩天心情不佳,想做些什麽讓他更開心一點。

於是柏經霜同意了。

為了看恐怖片的營造氛圍,席松還專門關掉了燈,只留電視屏幕亮著。兩個人一左一右窩在沙發上,席松捏著遙控器:

“開始了。”

電影被播放,開頭是校園的走廊。像所有俗套的恐怖劇情,鐘聲有節奏地響著,走廊的燈光出了故障,忽明忽暗。

片刻之後,燈光閃爍的速度忽然加快,在一聲巨響之後,頭頂的燈徹底暗了下來,鐘聲也停下了。

在一段三秒鐘的留白過後,燈光忽然亮起,一個披頭散發的女生從房頂上倒吊下來,那張被血模糊的臉笑容詭譎,猝不及防地闖進人的視線。

席松的心一驚,倒抽了一口涼氣。

一串滴著血的鮮紅字母出現在屏幕上,席松這才坐直了些,小聲念叨:“現在這恐怖片怎麽一上來就這麽高能,讓人都不敢繼續看了……”

柏經霜並不害怕,所以他看著席松有點害怕,覺得自己應該安慰一番。

但他又不知道說什麽,只好拆開蛋糕遞給他:“先吃一口,壓壓驚。”

柏經霜果然以為他害怕。

席松為自己卑劣的小巧思愧疚了兩秒鐘,又毫無悔意地接過了柏經霜的蛋糕。

布朗尼綿軟細膩,巧克力入口即化,醇厚濃郁的香氣在口腔內炸開。

席松死死盯著那個忽明忽暗屏幕的同時,還沒有忘記誇一句柏經霜:“這也是你做的嗎?好好吃。”

“嗯,你喜歡吃就好。”

此時此刻電視屏幕裏並沒有什麽恐怖的劇情,只是一群學生穿著制服,認真地坐在教室裏上課,朗朗讀書聲傳來,校園內的氣氛一派祥和寧靜。

倏然,一道巨響打破了校園的寧靜。

窗外有什麽東西高速墜落,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。學生們紛紛停下了手中的事情,起身跑到窗戶邊上。

當所有人都看清樓下躺在血泊裏的女生後,尖叫聲與議論聲四起,老師忙著維持紀律,學生們卻都紛紛舉起了手機,對準了地上淒慘的女生。

以恐怖片的套路來講,很快就要出現下一波高能預警了。

席松在心中思考下一步行動,同時在分析這部電影的拍攝手法和光影效果。

電影的劇情走向和人物性格通常會通過光影效果來從側面營造。譬如打在反派人物身上的光,往往偏暗或是冷色調,以突出反派角色陰暗的內心。

席松的目光停留在電影屏幕裏的最角落的女生身上。她明明在那麽不起眼的一個位置,但鏡頭卻對準了她,並且她是藏在黑暗裏的,這說明這個女生在後期一定會是關鍵人物。

席松很想把自己下意識的分析給柏經霜解釋一番,但是他此刻的人設是害怕恐怖片劇情卻強壯鎮定的大齡少年。為了控制之後的劇情走向,席松吞了一口唾沫,把自己呼之欲出的畫面光影講解咽了回去。

果不其然,畫面一轉,給到了方才那個角落裏的女生身上。她留著厚厚的劉海,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,文靜而唯唯諾諾。

除了她,畫面裏還有另一個人。

席松猜測,應該是剛剛跳樓的女生。

柏經霜的聲音從他耳邊響了起來:“這是剛剛跳樓的女生嗎?”

柏經霜就這麽說出了他的心中所想,這讓席松為他們忽然建立的一點小默契開心了一瞬間。

“我覺得也是。”

畫面裏,兩個女孩子爭執起來,黑框眼鏡的女生一改方才在教室角落裏的文靜模樣,怒目圓睜,伸出手狠狠把對方推倒在地。

對方被推倒在地後,竟然沒有下一步的反抗,而是低著頭,站了起來,一步一步走到黑框眼鏡的女生面前。

鏡頭給到了黑框眼鏡女生的臉上。她的臉上滿是疑惑和不解,似乎並沒有看懂面前人的用意。

席松有預感,下一個畫面一定是高能預警,於是他摸索著,在黑暗之中抓住了柏經霜的手腕。

柏經霜感覺到手腕一熱,於是他低下頭去看席松的手。還沒來得及做出什麽反應,下一刻,就聽見席松的聲音響起:

“我靠……我就說……”

恐怖的畫面一閃而過,柏經霜由於低頭看席松的手而錯過了畫面,於是他轉而擡起頭看席松:

“怎麽了?”

席松閉上了自己的左眼,拉著柏經霜,說話都結巴起來:“那那那那個跳樓的女生……”

畫面已經恢覆正常,柏經霜沒有看見剛剛那恐怖的一幕,再回過頭的時候只有黑框眼鏡女生被驚醒、滿頭大汗躺在宿舍床上的模樣。

抓住他手腕的那只手松了又緊、緊了又松,似乎席松在掙紮過後還是選擇抓住他以尋求一些安全感。

柏經霜沒說什麽,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席松微涼的手,以示安慰。

電影還在進行著,席松抓住柏經霜的手始終沒有松開。柏經霜有些無法集中註意力,目光從電視屏幕上又一次落在二人相觸的手上。

席松的手心緊緊貼在他的手腕上。沒有了空氣的阻礙,二人的脈搏相觸,幾乎快要同頻共振。

像是在黑暗的掩蓋之下,用脈搏,隱秘地吻著對方。

想到這裏,柏經霜轉過了頭,沒有再看電影,而是借著黑暗肆無忌憚地看席松。

小青年的側臉輪廓優越,電影的光影打在他的臉上,將他的側臉輪廓照得忽明忽暗。那雙明亮的眼睛裏映著電影的畫面,神情認真。

或許是由於緊張,席松還不時伸出舌頭舔一下自己的嘴唇,讓他的唇瓣看上去亮晶晶的。

柏經霜覺得自己瘋了。

幾天之內,這是柏經霜第三次有這種見不得光的沖動了。

像是觸電一般,柏經霜又一次躲開了視線。

他的心一向像是一潭死水,好像沒有任何事情能讓那潭死水泛起波瀾。

直到那天席松在他面前淚流滿面。

一滴一滴眼淚,像是一場傾盆大雨,毫無征兆地落下,狠狠砸向水面,讓潭水泛起漣漪。

那天席松紅著眼眶看他,柏經霜很想吻他;那天席松坐在小板凳上笑意盈盈,柏經霜很想吻他。

此刻,席松的側臉落在他眼中,柏經霜還是很想吻他。

那種沖動愈演愈烈,好像有人在他的心裏點燃了一把火,愈發旺盛,幾乎燎原。

柏經霜盯著電視屏幕,卻一點都看不進去了。

電視屏幕不知道什麽時候黑了下來,下一刻,伴隨著尖叫聲和嘈雜聲,女鬼出現在屏幕上,發了瘋一般向眾人沖過去。

尖叫四起,驚恐遍地,柏經霜怔怔地看著電視屏幕,說不出一個字。

因為,席松不知道什麽時候紮進了他的懷裏。

席松微涼的唇,吻上了他的鎖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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